第一卷 第139章 无辜孩儿-《朱门帐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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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御书房一时陷入沉寂之中。

    贺临转述的盐政三策,圣上听完之后,立在原地垂着眸,久久木然不语,看着那御案上的叠叠奏折,心中也有许多权衡利弊的思绪。

    能想出这番谋划之人,心思的确通透、深远。

    不单单是盯着朝堂规制、国库盈亏,反倒能说出日后的预防之策,将官员算计百姓的心思都想了进去。

    若只是高居庙堂、只看政策条文的官员,很难说出这样扎扎实实站在黎民百姓角度的有效之法。

    想要根治私盐,靠朝堂下发文书、口头宣扬私盐为禁,根本无用。

    百姓心中也从来只认实在的——官价高、质次,私盐反而价廉味好。

    即使再如何教化禁令,百姓也依旧会偷偷私买私盐,如何也拦不住人心的取舍。

    唯有让官盐做到价钱公道、质地纯净,百姓能实实在在尝到甜头,彻底改观对官盐的固有印象,才愿意自然而然地信赖官府,选购官盐。

    私盐才能没了销路,不用严打也会慢慢自行没落。

    偏偏朝中文官重臣寒窗苦读入仕,身居高位久了,将民生烟火隔在高墙之外。

    只知空谈义理,死守旧制,不肯俯身走进市井,体察百姓真实所思所想。

    百姓的心思看似朴素简单,柴米油盐一分一毫的算计,但在庙堂诸公眼中,反而是最难揣测的东西。

    尤其是圣上,他隔着层层阶级臆断民情,也免不了落得“何不食肉糜”的局限,永远也想不到民生的想法。

    圣上沉吟良久,豁然开朗地问:“此人见解堪称绝妙,能句句戳在盐政症结上,既顾全国库又安抚百姓,倒是比朝堂空泛之论实在百倍。”

    圣上浮起了惜才之意,直言不讳地说:

    “朕眼下最缺的就是能牵头推行此策的实干之人。”

    沐言,你竟见到这样惊世高才,速速安排,引他入宫觐见。

    朕要亲自与他深谈一番,若确有真才实学,堪当大任,朕便能予他官职,先从下慢慢历练,细心栽培。

    古有举孝廉拔寒门,如今朕便唯贤是举,不拘一格,只要有治世之才,无论出身,朕都敢用,愿意用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明鉴,此人胸有经纬,确有经世之才。”

    眼下时机尚未成熟,臣不敢隐瞒。

    他身份有些特殊,贸然入宫面圣,恐招来老臣非议阻挠。

    不如陛下先按此策拟定章程,稳步推行。

    待日后时局安稳、时机恰当,臣再引他觐见陛下,也为时不晚。”贺临躬身回复。

    “若实在身份特殊,却也是桩难处。

    出身不合旧规,那些守成之臣必定会借题发挥、散布流言蜚语,反倒妨碍新政大局。

    不如先将盐政良策落地实行,拿实证来压住朝野的舆论,挫一挫老臣们的嚣张气焰,让他们不敢随意妄言阻挠才好。”圣上缓缓叹气,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稍稍落了地。

    他转头便看向另一边的李肃,询问道:“执峥此番离京半月才归,京城近日可有何异动风波?”

    李肃在边上站了许久,终于轮到圣上问他的话了。

    他出列躬身说道:“回陛下,京中安稳如常,并无异动。

    方才,有锦衣卫回禀,贺初行事极为安分,已将身外所有值钱物件尽数典卖,除却栖身的小宅院,家中已算家徒四壁,所有银钱一概投入生意周转,尽心遵行与圣上立定的约定。”

    圣上有些讶异,满心认可地说:

    “倒是个安分忠心、识时务的人。既如此,便不必再派人盯紧了。

    既如此,便不必再派人盯紧了。

    锦衣卫人手宝贵,另有要务要办,不必在他身上空耗时间。

    沐言,你先退下吧,朕与执峥有私话要说。

    沐言,你先退下吧,朕与执峥有私话要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贺临有些困惑,他伴君身侧,往日朝堂密议、私下筹谋,李肃能知晓的内情,也从来不会避让着他。

    今日圣上要让他先行离开,应当是有他不能听的密闻之事才是。

    心头疑惑不解,可君命难违,他不会多言追问,按住满腹心绪,躬身行礼,先退出了御书房。

    等御书房的门再次打开又合上时,李肃缓步走出殿门,那廊下的风卷着宫灯的烛影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他一走下玉阶,便见有道身影立在不远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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